对视一笑,立马住嘴站好,目视前方作服帖状。
所有书院的小娘子,按照从至右的顺序依次上前,走到吴娘子处,从一只方方正正的漆箱中伸手进去,拾出一根签枝来,待吴娘子看了签语后,自行拿着签下去。
等排到弱水上前时,她伸手进去一摸,箱中只剩最后的两根签枝,她摸来摸去也没拿定主意选哪个,吴娘子也不催促,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旁边徐娘子睨她一眼,忍不住笑道:“弱水再犹豫不决,徐娘子就帮你抽了。”
“不,我自己抽!”弱水一吓,闭眼听天由命的抓出一根,忘了交给吴娘子过目,就乳燕投林般蹿回好友身边。
刚跑下去,弱水就见吴锦正翻过竹签,她凑上去一瞧,只见两指宽的黄竹上黑字俊秀飘逸,从上至下写着两句诗,‘兰色结春光,氛氲掩众芳’。
诗?
弱水正摸不到头脑,再瞧吴锦,但见她淡褐色的眼瞳神光一定,似是猜出什么。
此时吴娘子站上前,示意大家安静,环视一圈,朗声道,“武学功课考校,经为师和诸位授业娘子商议,决定从今不在延续去岁自由选择考校内容,而选择抽签形式……你们抽到签枝上,上书一联诗的考校射箭,而抽到提着单句诗的要与同联下句者,两两为一组对招比试淑女剑,不可私自换签,否则视为作弊。”
下面小娘子们静了一瞬,接着炸开嗡嗡声一片。
原来如此,吴锦看着手中的签语,一片沉静,两句为一联,看来她抽到了射箭的签子。
射箭欸,射箭可比对招比试轻松多了……
弱水紧张又艳羡的望着吴锦,攥着签枝不敢打开,吴娘子的规则一出,这下她就没有完全把握与钱悦结队了……
钱悦此时也翻开自己的签枝,上面写着一句‘插花走马醉千钟’。
单句诗,是比试淑女剑……
钱悦也不在乎,她向来喜动厌静,文墨不过仅能合格的程度,但武艺这块确是授武娘子褚娘子的得意门生。
两位好友都看了各自的签令,现在齐刷刷的盯着弱水看,弱水的签语有一半的可能是射箭,若不是射箭的签,还有最后一丝希望,能和钱悦抽到一联……
“弱水快看看你的签语是一联还是一句。”钱悦忍不住笑着催促。
好没同情心的两人!
弱水鼓着脸瞅她俩一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指节交叉合印,指尖插着签令,朝天地拜了拜:天灵灵地灵灵,娲皇大帝快显灵!
保佑她最好是射箭,其次是能和阿悦一组,总之要顺利通过考较……
嘀嘀咕咕还没念完,就被扶着额不忍直视的吴锦捏着签头轻轻一抽,动作利落的拂开签枝上的竹膜,“等你求完满天诸神,考校都比完了,让我来帮你看。”
弱水嘟着嘴哼了一声,连忙凑过去,“阿锦你手气可千万要好些,帮我也抽一个射箭考目。”
只见签令被白皙手指拂过,露出朱笔写的一句‘万里虽然音影在’……
再往下看,却是没有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既不是射箭,又和阿悦联不上,就在弱水抱着头扁了嘴几乎要哭出来时,忽然身后由远及近地响起一道张扬声音,“殷弱水,你的签语是不是‘万里虽然音影在’?”
她怎么知道?
弱水一收哭意,蹙眉转身,祁敏领着她几个狗腿子正往这边过来,她身姿高挑,行动间气势凌人,唇角微翘,眼中却划过一抹恶劣狡猾的光。
来者不善,弱水一眯眼,警惕地看着她,“与你何干?”难道祁敏是她同联下句?
祁敏在弱水几步之外站定,黄色的签枝在她扬起的指间舞绕翻飞,在弱水狐疑的眼神中抛起、落下,最后牢牢抓在手中。
祁敏瞥了一眼签枝,诡黠一嗤,“不与我何干,你若是,便是与秀瑱妹妹对招,不是,许是我们俩一组,你难道还要遮遮掩掩的?”
哦,不是和她,弱水哂笑着松了一口气,又陡然睁圆眼睛——
萧、萧、萧秀瑱是和她对招之人?!
弱水两眼一黑,倒退一步,忍不住用气声问左右好友,“怎么是她,漫天诸神真是一个没显灵,我现在还能换签么……”
还没等好友说话,那个幽峭冷寂的少女就抱着胸阔步走过来,挡在她前面的祁敏几人纷纷退让至一旁,她端的是一身华贵倨傲气派逼人,连再简朴不过的竹制签枝,被她修长如雪的两指一拈,也如渡了层珠光一般。
弱水眉头轻攒,在她深幽度量中抿紧嘴唇,只见萧秀瑱下颌一扬,声如冰雨淬剑,一声凉似一声,“‘万里虽然音影在’……是你的签语不是?”
弱水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输人不输阵地咬住下唇,“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联?先、先把你的拿来我看看?”现在是书院,如果萧秀瑱要动手,娘子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萧秀瑱稍许愣了下,神情间渐渐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蔑视,冷哼一声,手指一飘,弱水还没看得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