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原本叫停的旧城改造项目正式动工,远昌集团在这次风波之后更加强大,80台挖掘机开入北城,将近三平方公里的老城同时动工。
很快,赵家大排档也在11月末发出了停业的通知。
其实人类的健康只需要烟火气的人间,何小家在北城几个月,身心却比在褚啸臣身边十几年都要健康,细瘦的胳膊上练出了点肌肉,长期劝慰醉汉下也学会了怎么跟人打交道,饭做得越来越好不说,还培养了做生意的能力。
在走之前,除了工资,赵姨还多给他分了一万块钱,作为这段时间的感谢。听说他终于得偿所愿离了婚,赵姨还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并再三嘱咐他,这边旧城改造之后还是小吃店,她没卖地,以后要接着开大排档的,让他一定回来入伙。
何小家笑着应了。
在大排档住了几个月,何小家跟这地方还挺有感情,他跟几个伙计把店里最后收拾了一下,将折叠床连带着能用上的小被子小枕头,都送给了附近收垃圾的老人家。
就这样,来的时候一个小包加一个小行李箱,走的时候也没改变,只是丛笑多给他买了一大包零食,叫他路上吃。
走之前,阿亮为他送行,带来了小白的阿贝贝,何小家用两包麻辣烫调料笑纳了。
阿亮还管他叫太太,何小家看了他一眼,简直听得人要发笑。
“把这个也给你老板带回去。”
阿亮后退两步,不肯收。
何小家朝他耳边努努嘴,“再好好跟他说一下。”
还是没收,何小家有点无奈了。
他看着手上的小东西,碳和金都这么稳定,应该也不算污染环境,或许几百年后,还有探险者来捞船,也算他给后来人的惊喜。
何小家笑了一下,把那个从不离身的结婚戒指,随手抛进凌渡江。
平溪镇坐落在海市与桐州的交界带,像一块被水轻轻托着的青色瓦片。
四周的小溪在镇子边绕出柔软的弧,溪水清澈见底,夏天,孩子们常常光着脚下去捞鱼虾,冬天也不下雪,只是多一点轻薄的雨水。
在这种地方待着,简直要把人体内的懒虫养大了,恨不得变成小溪中的一颗鹅卵石。
最开始,何小家在家住着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一个小伙子躺在家里啃老,怎么也说不过去,久了邻里要说闲话的。
但宝琴一拍桌子,家里多你一双筷子也不多,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儿子了,谁敢说什么的呀?
何小家美滋滋地抱了抱妈妈,又带着小白去赶集了。
前段时间,何小家心里总吊着口气,这一下松懈,根本提不起来精力再去应付繁忙的都市生活。
平日里,他在村里就是帮着老人干干农活,开开犁地机,每天晚上跟老鼠一家斗智斗勇——在各处老房子里布置捕鼠夹、填补老鼠洞,保护村里粮仓。
这是他目前最主要的工作。
等真在家里休息完一个年之后,看着抽芽的嫩绿柳条拂过溪水,何小家终于算收拾好心情。
之前韩默川偷窃证物被调查那事他没帮上忙,后来也再没细问。离开海市前,何小家通知宋途自己离婚成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恭喜,却是在强打精神。
只是当时何小家正处于记忆恢复期,自身难保,现在才有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借着说要给宋途寄春末挂果的樱桃,何小家拨出了电话。
“喂,最近怎么样,治疗顺利么?”
宋途犹豫了一下,先跟何小家道了歉。
何小家惊讶,“你怎么了呀?”
宋途这才把前因后果都给他讲清。
那次从毕业旅行宋途没去,回来后,何小家便失联了一段时间,沈昭他们出事,他也都只是听韩默川描述。
别人倒没什么,但宋途主要担心何小家,结果韩默川带他去看他(听他),这人又变得很离不开褚啸臣的样子,跟当初说要找工作离开褚家的样子一点不一样。
他隐隐感觉到何小家状态不对,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毕竟他那时候光听着是真有点生气,何小家一口一个少爷叫得亲昵黏糊,让宋途面红耳赤,暗骂何小家又犯了软骨病。
他眼睛看不见,平时也不常出门,后来听说他们还结婚领证过得不错,便也没有再多话。
谁知道跟何小家一对账,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而从宋途口中,何小家也知道了沈昭坠崖案的韩默川版本。
当初他们从山上下来之后,褚啸臣一言不发,何小家高烧不退,而沈昭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沈家却以为没有那么简单,明里暗里说这是有人嫉妒沈昭,蓄意谋害他,要褚啸臣给个说法。
当时韩默川一看这个情况,一下子就知道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何小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时候他们找到了沈昭的指南针,显示了沈昭在一个地方停留,又突然坠下的路线,很大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