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澹台信的表现完全对不起他狼藉的名声。
钟怀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澹台信感觉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侧过身之后才问:“侯爷今日不去军营?”
“不去。”钟怀琛懒散地靠在躺椅上,一边的炉子“咕噜咕噜”地煮茶,“刚做了散财童子,没人会来找我麻烦。”
澹台信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以前很是勤勉。”钟怀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要不是伤病到爬不起来,从没有一日休息。”
澹台信没答话,钟怀琛也没指望他吭声,沉思片刻,忽然又拐到了正事上:“你昨晚说,申金彩是你们利用的棋子,那么你投靠平真也是奉命吗?他们又想利用平真?”
澹台信考虑了一下,轻声“嗯”了一下:“长公主本来也不待见钟氏一族。”
“有没有可能,”钟怀琛坐直了身体,“平真察觉了你动机不纯,你中毒就是她的手笔。”
“谁知道呢。”澹台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幕后那位用毕即弃也有可能。”
“你不是听命他很多年了吗?”钟怀琛否定了他的看法,“你既拉着平真又牵制着我,他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弃子。”
澹台信不答,钟怀琛挑眉,忽然福至心灵:“还是说,你私下又做了什么,惹得他们对你动了杀心?”
澹台信挑眉:“恰恰相反,我在北山,什么都做不了,遭人抛弃的可能性才大。”
茶煮好了,钟怀琛给澹台信倒茶时忽然意识到,澹台信自从德金园中毒被他带回来,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半个月了。他把出格的事都做遍了,澹台信一句离开的话都没提过。
澹台信低头品茶,钟怀琛终于恍然大悟,“保命”大约便是澹台信肯“奉陪”的原因,什么换什么,他早算得清清楚楚,只有钟怀琛会想入非非,以为他的默许里总归得掺和点情愫。
原来什么都没有,钟怀琛一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往哪里沉去。
澹台信本来好端端地低头品茶,却被钟怀琛一把握住手腕,茶水湿了前襟,澹台信皱起眉。
“你未成年就到云泰军中,算到现在也有十五年了。”钟怀琛看着他不肯错眼,“你就没有别的可托付之人?”
澹台信拿手帕擦着水渍,钟怀琛拽着帕子,把人也一块儿拉了过来,他从澹台信指间抽出了那张帕子,替他擦拭着前胸:“如果我不救你呢?救了你之后就让你离开,不给你庇护呢?”
澹台信神色平静,似乎那时候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那便罢了。”
钟怀琛毫无征兆地亲了上去,在尚未想清含义之前,他就抬起了手试图抚平澹台信眉间的皱痕。
澹台信依稀察觉到了钟怀琛没有说出口的……大约类似于怜悯的情绪。他任由着钟怀琛亲吻,分开时两人之间连出一根纤细的银丝,澹台信一偏头就断开了。
钟怀琛抱着他没松手,语气有些吊儿郎当道:“还真被你算准了,我就是舍不得你死——你不该高兴么?”
负气
“高兴。”澹台信毫无诚意地扯了一下唇角,转瞬又没了笑意,“你救了我的命,我也透露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算是两不相欠了。”
钟怀琛原本还有些回味方才的滋味,闻言脸色微变,澹台信起身想走,被强行拉了回来。
“只要我提一提,你就要躲。”钟怀琛觉得自己进步飞快,再不会因为澹台信诛心的话就拂袖而去,“你连死都不怕,怎么那么怕我看上你?”
“侯爷说笑了。”澹台信一抬眼又回到了虚虚实实叫人摸不真切的状态里。
“澹台,”钟怀琛扣着他不放手,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只有把你办老实了才有几句真话?”
澹台信看他的眼神让钟怀琛很不舒服,好像钟怀琛说的话幼稚得惹他发笑:“我说过言尽于此,除非侯爷拿得出其他条件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