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目光落在宋宜脸上,“能进去吗,殿下?”
宋宜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歪了歪头看他,“我这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禁地,林将军何时需要这般请示了?为何不能进?”
林向安走进来,仔仔细细的关好门。
宋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随后林向安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宋宜没有起身,依旧仰靠在椅子里,只是微微抬起了头,从这个角度望去,林向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挺拔,逆着窗棂透入的天光,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清晰。
林向安伸出手,轻轻抚上宋宜的额头,“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低,又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宋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亲昵的举动和语调弄得微微一怔。他抬起眼,对上林向安垂下的目光,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宋宜忽然笑了,伸出手,抓住了林向安在自己额头上作乱的那只手,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他略带薄茧的指节。
“怎么?”宋宜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气音,似笑非笑地望进林向安眼底,“林大将军这是专门抽空过来,哄我的?”
“嗯。”
林向安的回答快得出乎意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反倒让宋宜愣住了。他望着林向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到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不安。
其实,林向安本来被宋宜安抚好了,可今日,他看见了李德海的尸体,李德海还是没能挺过一天,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唯独脸,毫无伤痕。
林向安不是怕死,他其实对死亡本身并无太多畏惧。
他知道宋宜容不下任何背叛,他怕的,是有朝一日,自己或许也会因为某种“不得已”,而触及那条底线,然后与眼前这个人,彻底形同陌路,甚至生死相向。
那才是他无法承受的恐惧。
宋宜看出了林向安的担忧,他松开了握着林向安的手,转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过来。”
林向安依言,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宋宜侧过身,手肘支在椅子上,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林向安,”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格外暧昧,“你现在这幅样子”
他故意停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宋宜的视线落在林向安此刻抿得有些发白的唇上,“是要和我用美人计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向安紧抿的唇瓣。
林向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因宋宜近在咫尺的注视而语塞,最终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率先别开了视线,耳根却无法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我,我没有。”他闷声吐出三个字。
宋宜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宋宜笑够了,伸出手,这次不是戏弄,而是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林向安的后颈,指尖陷入他发根处微硬的发丝,“李德海是李德海,你是你。我分得清。”
他的语气认真了些,收起了玩笑:“他选择背叛的时候,就该知道代价。而你”
宋宜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林向安重新抬起的,带着一丝惶然的眼眸,“林向安,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父皇让你去做什么、查什么,甚至无论最后局势将你推向何方,你首先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是必须牺牲的卒子。你做出的任何选择,哪怕与我的期望背道而驰,我都会试着去理解。”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接受:“当然,最好别让我太难受。我这个人,其实也挺小气的,睚眦必报,你知道的。”
说完,他手上加了点力道,重重揉了揉林向安的后颈,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距离再次贴近,“所以,做好你该做的,守住你的本分和底线。其他的,风雨也好,刀剑也罢,有我。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