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能够苟且偷生……那哥呢?哥怎么办?
若是魏王已经知晓长佑哥藏匿了他的行踪,定然会让萧绮把哥带回去。
一想到长佑哥要回去,他的胸腔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盼望着人留下来……
难不成他的命运便是如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被带走,在此地一辈子苟且偷生。
这便是他的命运。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攥紧了身侧枯木探出来的枯枝。
“什么人!?”那被他捏碎的树枝发出了声响,士兵们听见了动静,用长剑挑开了树丛,他的身影立即暴露在一众士兵前。
“是九皇子!抓住他!!凡是可取九皇子首级者,将军有重赏!”
一众士兵朝着慕容钺过来,那森森的冷剑劈断了枯枝。慕容钺避开锋芒,徒手将士兵劈晕,一把夺过士兵掌中的长剑,与剩余的士兵缠斗起来。
他用长剑砍掉士兵的脑袋,鲜血喷涌而出,热烈的血落在他脸颊边,眼底被染湿一层。
一众士兵见如此残虐之景,不由得在原地站定了。
慕容钺扇形眼张开,那温血令他眼底阴郁骤然浮出,眼珠翻出血色相同的底色,他被一众士兵包围,却丝毫不见退意。
那尖锐的虎牙翻出来,慕容钺舔掉了唇边的鲜血。
“尽管过来。今日你们将军若是杀不了我,来日我要将他的尸首挂在武陵城上。”
“兄长, 我们何时出发?”陆雪锦询问道。
天尚且未亮,这离都的百年大雪,与变故缝合在一起。陆雪锦看向窗外,瞧着那屋檐上的积雪厚重地压弯了梅枝, 常青的红梅树绽放出点点的绯色。那红色的花朵鲜艳欲滴, 落了许多在雪地上。
薛熠静静地看向他, 那暖炉里烧了高炭, 薛熠的脸在热气中蒸的发红。空气中响起低低的咳嗽声,薛熠眉眼朝他侧过,落下来浓稠的阴影。
“……去哪里?”薛熠问他道。
“明日我们便动身回京了,今日自然要携兄长前去看大夫。我已经让人去给秋吉传信,秋吉已在城外等待我与兄长。”他回道。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低头默不作声地卷起毛巾,热意滚烫的毛巾沾了水,他瞧着水盆里自己的身影, 年少时的红衣与如今红色的领口重叠。
他脖子上挂的同心锁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晃荡。银色的铜圈翻出来钥匙的形状,祖母绿的宝石闪闪发光, 那小虎图案的獠牙时不时地撞上他脖颈处。
“……”许久没有等到回复。他这才抬眸, 发现薛熠盯着他脖颈处看,虎眼幽绿色的宝石折射出光芒,他也顺带着又瞧了一眼。
他说道:“瞧这小虎的模样,像不像是少时我和兄长一起放走的虎崽子?”
毛巾蹭过薛熠的脸颊,薛熠眼睫晕湿了一片, 盯着他的脖颈处看道:“朕瞧着总觉得……没有那么吉利。”
陆雪锦没有讲话, 他为薛熠擦完手掌和手腕,将厚厚的氅衣披在薛熠身上。门外的侍卫撑了长柄伞,他与薛熠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时, 他看向窗外,来到离都不过待了几日而已,瞧着路上的街景,好些地方仍然觉得陌生。在他看向窗外时,他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薛熠正盯着他看。
他与薛熠对上目光,想了想道:“兄长放宽心便是,秋大夫妙手回春,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先前在魏宫中,朕便是沾了长佑的光,他本就是为长佑而来。”薛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