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自己无辜,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资格插手。”乔让慢慢直起身,手搭在门把上,不想和他进行无意义的争执。
“我没资格?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陈高徉咄咄逼人将门板摁回去,“他真正想要什么,我很清楚你给不了。”
“和你没关系,让开。”乔让手一顿,强硬将门把手往自己方向一拉,挤开他走出去。
“你赔不起犯下的错,我会让你后悔接近他。”陈高徉带着凉意的声音在背后逐渐远去。
哈。陈高徉要他赔,怎么赔?赔钱?赔陈聿怀一只手?还是七年?
乔让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间接加害者,应该赔;可同时也是受害者,那谁来赔他?他凭什么要承上启下忍受双方的加难?
麻木而机械地跨过半条走廊,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将乔让拉回现实买回来的饭早已冷透,他也失了胃口,毫不留情扔进拐角的垃圾桶。
重物入篓的闷响过后,医院仍然自顾自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暂时性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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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怀在一个静谧午后睁开眼睛,天花板柔和的光线落入眼底,让他短暂发了会儿怔。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模糊,如玻璃碎片在脑海里沉浮。
雪崩,掩埋,窒息拼凑成不甚清晰的影像。太阳穴隐隐胀痛,耳边的心率监护仪滴滴作响,陈聿怀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想要起身。
门口适时传来推门的轻响,他艰难偏头看去,是陈高徉。
对方疲乏不堪的眼神一对上他的视线,微愣片刻,快步走过来蹲在床边,欣喜道:“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躺了太久,嗓子干涩得像吞刀片,陈聿怀开口第一句就是:“乔让在哪?”
陈高徉的笑僵住,语气转为不悦:“他好着呢,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说话间,给他喂水的动作带着刻意的粗暴。
陈聿怀被水呛得咳嗽两声,撇开头:“我要见他。”活的,站在面前的。
水杯重重放在床头,陈高徉冷冷道:“他早就离开秦城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你?”
“我不信。”陈聿怀说,“给我手机。”
“不信?你宁愿信任一个外人也不愿信我的话?”陈高徉恼火地掐住他下巴对视,“我告诉你,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却还是选择了扔下你。”
“你告诉他了?”陈聿怀先是一愣,随后沉下脸,“谁让你告诉他的?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陈高徉也拉下脸,虎口转而卡住他脖子,“我是在帮你看清他!那样一个冷漠又自私的人,你还上赶着倒贴,贱不贱?”
刚醒的身体虚弱,陈聿怀掰不开他,“咳,你少挑拨离间,就算是看清他,我也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陈高徉掐他的手愈发用力,咬牙切齿道:“很好,你总是知道怎么惹怒我。”
陈聿怀被掐得气短,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怎么?平时不敢对我做的事,这会儿有胆子了?”
又是这种笑。真恶心。陈高徉真想撕碎他每时每刻都从容的表情。
“是,我只敢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你满意了?”陈高徉呼吸渐重,低头和他呼吸相接,“我卑劣,我比你更下贱。我做梦都想着你,想c你,想你再也不能看不起我,只能看着我。”
他说着将陈聿怀按进被单,不管不顾去拽他的病号服,扯开大半个肩膀,凌乱的长发散落,和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呃!”输液管被拽得晃荡一下,回流大段血,针头在手背上陷入更深,陈聿怀闷哼一声,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然而其后的手更加迅速地拽着他的头发往后拖,炽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别挣扎了,你早该想到挑衅我会是这个下场。你说话从不考虑后果,迟早要吃苦头。”
“真恶心,”陈聿怀吃痛,眼底迸出杀意,腾出一只手拔掉针管,同时用手肘狠狠顶开他,“滚开!”
陈高徉被他突然爆发的力气顶得松开一瞬,陈聿怀顺势扑过去按铃,床头的玻璃杯被撞落,散落一地碎片。
“我偏不!”陈高徉眼睛瞬间红了,骇人地揪住他的头发,膝盖在他腹部恶狠狠顶了一记。
这一下将陈聿怀顶得眼冒金星,胃部一阵痉挛,身体瞬间软下,被拦腰抓回去。
愤怒过后,陈高徉拨开他挡脸的发丝,咬牙轻声道:“想逃?你只能是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陈聿怀被掐得喉咙里发出两声气音,急促喘息着。
陈高徉被他这罕见的脆弱勾得某处火起,低头正要吻上去,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唰”地推开,随后一股大力将他掼开。
“你想弄死他吗?!”进门的乔让将失去支撑的陈聿怀捞进怀里,脸色难看到极点。
身后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从他手里接过陈聿怀,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快,把针插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