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又想到一些别的事,沮丧地叹了口气。
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想要抒发。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想跟倪珍聊两句。
可点开聊天框又觉得无从说起。
窗帘被夜风吹起,白色的纱帘轻轻晃动。
床头柜上放的几根线香被吹得滚起来,她赶紧伸手按住。
那是离开那里前,她整理掉在地上的香盒时,拿了几根回来。
从柜子里找了个打火机点燃。
他身上那种独有的味道渐渐在空气中蔓延。
那种厚重的苦味,后调又带着一缕极淡的冷香。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这儿,白听霓一骨碌又爬起来把自己以前的专业资料书全部找出来又翻了一遍。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可能有点什么心里阴影,或者是在严苛的教育环境下比较压抑,但现在来看,绝不是这么简单。
从他断断续续的半句话中捕捉到的信息,有点像感知障碍,与209的病人还有点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最后,她结合以往的表现,初步判断他应该是depeonalization。
人格解体。
他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呢?
而且解离发作时,他的躯体化症状非常严重。
还有他口中那个被杀掉的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他心理创伤的成因吗?
书盖在脸上,白听霓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晚上起夜的叶春杉看到深夜她房间还开着灯,走过去敲了敲门,“霓霓,还没睡呢?”
屋里没人回应。
她轻轻推门进去,看到早已熟睡的女儿,走过去将她脸上的书拿掉,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闻到她床头燃的熏香,意外地挑眉看了两眼。
随后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回到卧室,她怼了怼白良章的胳膊,“你女儿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她床头点了一根香,前几天还看到她在看什么金刚经,实在是太怪了。”
“点什么香?蚊香?”
叶春杉白了他一眼,“不是蚊香!我刚去她房间关灯,她床头放着几根挺精致的线香,以前她对这些可从来不感兴趣。”
白良章想了想说:“她看破红尘,想要出家了?”
“怕是想出嫁了,她总不能是看上了什么小和尚吧……”
白良章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回头好好打探打探。”
白听霓对此一无所知,她沉浸在睡梦中,鼻尖一直有股淡淡的清苦的味道。
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皱紧了眉头,在梦中模糊不清地呓语:“你……”
第二天醒来。
白听霓大脑像是被僵尸吸干了一样双目无神看着空气发呆。
慢慢的,她的脸被渡上了一层红晕。
出去吃早饭的时候,脸上的热都没退,叶春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昨晚睡得很不错啊,气色这么好。”
她心虚地打着哈哈说:“是啊,一觉到天亮,好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大概是睡前被影响得太深,睡觉的时候她居然梦到了后续。
醒来以后手掌中那跳动的触感仿佛还粘在皮肤上。
天啊!
她居然做了这种梦!
这个梦的影响持续了几乎一整天,接待患者的时候还好,但只要她一闲下来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梦里的情节,导致所有的人看到她都要夸一句她今天气色真好,让她想忘记都难!
上次和倪珍见面还没来得及玩就出事了,这周末两人又重新约了一下。
最近天气太热,熏得人心烦意乱。
“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倪珍问。
“热的呗。”她道。
“确实,明明立秋了,却热得像疯了一样。”
“秋老虎嘛,也正常。”
“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
“那在商场逛逛一会儿再说别的吧。”
“好。”
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天,吃了好吃的甜品,看了搞笑的电影,聊了一堆八卦,到了晚上要分别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
倪珍说:“要不晚上去我那住吧。”
颓了一天的白听霓突然鲤鱼打挺,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不去就不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倪珍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有吗?还好吧。”
“很有。”她眯了眯眼睛,“你很不对劲,从实招来。”
白听霓胡乱说了个理由:“哎呀,还不是因为上次背后蛐蛐你老公哥那件事,怕碰见了尴尬。”
想到这件事,倪珍也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