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也不在乎。”他偏过头看了陈桂兰一眼,陈桂兰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esp;&esp;林国栋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出去。门没关。陈桂兰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木木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走了出去。
&esp;&esp;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切照旧。陈桂兰在厨房里做早饭,林国栋在客厅里看报纸。林木木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桂兰已经把粥盛好了,一人一碗摆在桌上。三个人坐在桌前喝着粥。
&esp;&esp;陈桂兰喝完了粥,把碗放下,看着林木木。“木木,妈想了一宿。你不找对象就不找吧,一个人过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不用伺候男人,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生孩子遭那个罪,你爱怎么过怎么过。”
&esp;&esp;林国栋在旁边把报纸翻了一页,声音闷闷地补了一句:“就是。一个人过怎么了?我闺女有工作、有工资,一个人过得比谁都好。找个人回来伺候他,图什么?”
&esp;&esp;林木木看着她爸、她妈,嘴角翘了一下。
&esp;&esp;日子又恢复了平淡。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看书。
&esp;&esp;改革开放那年,林木木动了心思。她跟她爸说想让他辞职下海,林国栋抽着烟想了半天,说再看看吧。这一看就看到了另一个的国营单位来挖他,让他去做厂长。工资比原来高了一截,级别比原来高了两级,手里的权力也大了不少。林国栋在饭桌上说了这事,说算是又稳当了些。林木木看了她爸一眼,把那句“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咽了回去,换了句“恭喜爸”。林国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
&esp;&esp;林木木在国营单位干了几年,积攒了不少经验和人脉,也攒了不少钱。她利用业余时间研究股市,在第一批股票认购证发行的时候就买了。她在那么多世界里待过,见过太多财富起落、人间兴衰。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知道什么行业是风口,什么行业是陷阱;知道哪些公司会在这个时代的大潮中崛起,哪些公司会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股市、房市、实业,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准到连她爸都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八十年代末,她用赚来的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九十年代初又买了一套,过了几年再买了一套。房价飞涨的时候她已经不用上班了,光靠收租就能过得很好。
&esp;&esp;她爸退休那年,她送了他一辆小汽车。林国栋围着那辆车转了好几圈,摸了摸车头,又摸了摸车尾,问这车多少钱。她说没多少钱,你开着玩。林国栋没再问了,开着那辆车带着陈桂兰去了很多以前想去但一直没去成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给她寄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这里天气很好,你妈吃得好睡得香,勿念”。
&esp;&esp;陈桂兰退休那年,林木木带她去了一趟香港。这是她妈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林木木握着她的手说没事,飞机比火车稳,陈桂兰说“你净瞎说”。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降落的时候她睁开了,说“也没那么吓人”。林木木笑了,陈桂兰看到她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你笑起来好看,以后多笑笑”。林木木收起笑容,挽着她妈的胳膊走出了机场。
&esp;&esp;她妈走的那年是个春天,她爸走的那年是紧接着的冬天。两个老人走的时间挨得很近,像约好了似的,一个先去,另一个跟上,谁也不让谁等太久。林木木一个人办了两场丧事,她把父母的骨灰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生卒年月,下面是四个字——“恩爱永存”。
&esp;&esp;她把房子卖了,把股票清了,把钱分成了两份份。一份捐了,一份留给自己。然后租了一个农村的小院,在南方的一个山脚下,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把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下。她把院子收拾出来,翻了一块地,种上了花,月季、茉莉、栀子,还有一丛竹子,种在墙角。
&esp;&esp;她在那个小院子里住了很多年。从满头黑发住到两鬓斑白,从腰板挺直住到微微佝偻。她种的花一年比一年多,院子的花香一年比一年浓。每年春天枇杷树结果的时候,她会搬一把椅子坐在树下,剥几颗枇杷吃了,把核吐在土里,那些核有的发了芽,长出了小苗,她也不拔,让它们自己长。
&esp;&esp;她死的那天也是个晴天。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月季开得正艳,茉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esp;&esp;来送报的邮差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然后公社的人员在她的房间发现了一封信,信里有一笔钱说若是她走了就用这些钱把它安葬了,剩下的就把它捐了。
&esp;&esp;—-
&esp;&esp;另一边,沈知节跟着父母一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