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起来。
“你再把稿子给我看一遍。”
小安干事把稿子递了过去。
……
三四篇稿子,有从果树研究所着眼的,有从全单位落脚的,主打一个多方面多视角。在十月末十月初热情地投往各大报纸。
小安干事这笔杆子相当出色。
她的领导又相当敏感。
故而,在各单位大多参与了下乡秋收的情况下,种科院独树一帜,单独打响了旗号。
瞅瞅那写的稿子,多真诚多亲切,再瞧瞧那拍的照片,是的,每张报纸还配了照片呢!大家伙儿看起来多热闹多勤劳啊!
种科院得到上面的表扬。
在开会时,这种喜悦表现在院长的脸上,他当众点了宣传部长的名夸奖:“最近宣传部的工作做得不错,外界反响很好,以后咱们就照着这个标准来,也有个反馈嘛。”
宣传部长站起来,笑着说:“安干事的稿子确实写得很不错,秋收那会儿就开始写了。不过也要感谢果树所的祝组长,那些照片都是她拍的。”
院长看向祝余。
正在眼睛乱转摸鱼的祝余:诶?
院长还真没注意:“祝余?你还会拍照?”
祝余反应过来,急忙应了一声:“会点,但不精,爱好嘛,爱好。”
宣传部长笑道:“多亏了祝组长当时带着相机下乡,不然我们都没想起来这事,”累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拍照写稿?
几十双眼睛盯着祝余。
祝余后背毛毛的,胡乱解释说:“我想着秋收大家一起干活很团结嘛,留个纪念。”
院长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看看,这肯定是把单位当家了,不然能这么念着大家伙儿吗!院长心里很欣赏这种态度。
(祝余:我把单位当家吗?那我可就要上房揭瓦啦_~)
这场会难得的轻快,散会时大家心情都不错,祝余收拾好东西起身,回到办公室,冯久和陈适时正对着一张报纸看得认真呢。
“看啥呢?”她随口问,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报纸!上面照片拍摄人是你诶组长,”陈适时把报纸转过来,兴奋地指给她看,祝余瞄了一眼,老大娘刮痧,嗯,确实是她拍的。
就是底下那个被死死按住、只有两只手试图挣扎的,还好还好,没露出脸,只露出一个秃头,黑白照片里都能看出锃亮的反光。
所里哪个熟人是秃头呢?
祝余不说。
头回开完会祝余心情很好,非常好,她弯腰把脚边的袋子拎起来,“吃不吃桃儿?”
祝余家桃子全熟了,和关系好的邻居们送点,朋友们送点,宋扶疏拿点吃,她还捎来单位了半兜子,分给和她关系好的同事领导。
嘻嘻,还从加速器里分出来一些。
两个技术员一人分到一个。
祝余提醒说:“这桃子汁水可多了,别对着桌子吃啊,”不然黏黏的都不好擦。
两个技术员美美道谢。
祝余自己也拿了一个,扯扯裤脚往上一拉,蹲下来照着垃圾桶吃,形象?形象是什么东西。
办公室都是自己人无需形象。
她已经吃得够仔细了,但桃子汁儿还是顺着手腕往手肘上淌,吃完就得立刻去水房洗手。
这桃子个头儿大,吃得人心满意足。
冯久满足地擦着嘴,说:“组长,你家桃子真甜,比咱们所里选育的也不差啥了。”
祝余嘿嘿笑:“我也喜欢吃水蜜桃。脆桃也不错,你们吃过那个黄金脆桃吗?我在拉萨嫁接过,又脆又甜的,好像就是最近结果。”
陈适时很可惜:“那估计也吃不到。”
都得上账本入库呢。
从十一月开始,祝余开始每天看报纸,和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看不同,她现在每天一来单位就拿最新的报纸看,看完才走。
有时候眉头是松的。
有时候却越皱越紧,拧成了绳子。
《海瑞罢官》……
看起来是个经典的历史剧目,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近来公开批评这种传统剧目的人也不少,但偏偏祝余是个记性很好历史学得也不错的人。
她看到这个标题的一瞬间,就深吸了一口其。
真要来了。
这一篇文章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小干事都奇怪地看了祝余两眼,她才慢腾腾放回报纸,往办公室去,这也是她第一次迟到。
陈适时疑惑:“组长?”
祝余摆了摆手,一言不发,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发呆了好久,转头看向窗外,纱窗外,是湛蓝湛蓝像透明玻璃的一片天。
引线已经烧起来了。
手榴弹炸完之前,谁也不知道弹片会波及到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