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一个人影出现了。
陌生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棉袄,揣着手,打扮得十分如常,但她偏偏盯住了。
这是来给她带路的同志吧?
祝余立即回头喊了声“妈”。
余颖立即懂了,肯定是那人来了!
不能再聊了,余颖挽住刘主任胳膊,就要把她往下一家掺,“走走走,咱讨论讨论今年腌点啥咸菜,你今天得通知完吧?我陪你去!”
刘主任稀里糊涂就被拽走了。
而祝余把歪倒的小红帽正了正,粉色围巾也捋了捋,腰板都挺直了,看着这位同志一步步走近,对方也显然是直奔她走过来的。
对方走姿闲适,讲起话来也很轻松,就跟走进胡同顺嘴问个路一样自然。
看着周围,闻祝余:“你是祝余同志吗?”
祝余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
蓝棉袄看了眼,再次确认了下祝余的脸,便道:“那我们走吧,我们坐公交去。”
还真是坐公交!
祝余手背在背后,偷偷朝宋扶疏竖了个大拇指,转身时朝几个人眨眼摆手。
“我走了嗷,”她小声说。
宋扶疏微微一笑,朝她小幅度挥挥手。
祝同义和余姥爷一道揣着手,看着祝余脚步轻快地走远,轻快了七八步,忽然想起自己要稳重似的,落足一下子重了,踩得雪嘎吱嘎吱响。
“咱家妮儿真是出息了啊。”
余姥爷发出感慨,嘴里的热气混进寒风里,喷出一团白气,眨眼就模糊了视线。
……
想说话。
不敢。
祝余很想说点什么,但拿捏不好对方是什么人,于是只能闷声闷气不开口,对方也不开口,等上了公交,就更不能说话了。
周围那么多人呢。
转了趟车,果真有直达太液池的公交,但这趟车挺特殊,祝余凭借自己辛辣的目光,感觉里面混了好几个当兵的,或者说军警方面的,有男有女,跟普通乘客似的分散在座位里。
她战战兢兢,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
好多便衣啊!
祝余都不敢乱看了,生怕哪里一个手铐冒出来,抓住她就说看她有特务嫌疑,她嘴巴闭得紧紧的,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塞进嘴里。
甜甜的奶香化开,她镇定下来,呼了口气。
正用余光观察她的便衣:“?”
糖分很好地舒缓了祝余的紧张,这趟车走了四十多分钟,她往嘴里塞了三四颗糖,便衣怀疑军大衣深阔的兜儿里揣得全是吃的。
好不同意到了站点。
祝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的。
带路的蓝棉袄下来,终于开口了,“那就说太液池,”他指着几十米外的一片建筑。
太液池,历史相当悠久。
这片地方最早可以追溯到近一千年前的辽金,后面几个朝代陆续扩建,慢慢形成了一片皇家园林,现在的好几个主要建筑都是清朝那会儿建的,完全是一片保护文物聚合体。
能住在里面的,都是历史书上有名有姓的领导人。
不过不光是住处,更多的是政治和办公处。
祝余不愿意承认自己怂,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感觉肾上腺素迅速急升,让她整个人开始发热、发红,并且开始亢奋。
——她燃起来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祝余在门口进行了一番相当详细的登记,对方拿出一个名单,祝余的名字就在上头,对方反复核对,最终才允许进入。
顺着西门,往里面走去。
祝余这辈子眼珠子都没这么老实过,跟着蓝棉袄走,眼珠悄悄地咕噜噜转,幅度都不敢大了,生怕显得自己不像个朴实的好人。
里面的园林好漂亮!
青砖路,霜雪积,苍劲的柏树在路的两边沉默伫立,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湖面,昨天刚下过雪,冰面雪白一片,有座水榭,屋脊上的小兽头上落雪,洁白得像扣了一顶云帽。
她滴娘嘞,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水云榭?
祝余瞪圆了眼睛,想看清亭子里有没有那块写着“太液秋风”的石碑,据说乾隆写的呢,但还没等看清,蓝棉袄就带着她转了个弯。
又是一个有名有姓的建筑,紫光阁。
据说是清朝殿试武举的地方,红墙灰瓦,怪庄重怪漂亮的,但祝余比起人文景色更能欣赏自然景观,她穿过便门,视野一变。
几棵青翠的树正在花坛里生着。
白雪皑皑的冬天里能看到绿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祝余跟着蓝棉袄过了花坛,往后院去。
后院种了一大片的海棠树,枝头还带着零星果子,树下站着几年未见的全首长本人。
他正在和一位背对着祝余的女同志说话。
“首长,”蓝棉袄恭敬问好。
全首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