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还不足一岁半的狮子, 想要夹在角马群里跟着过河,无疑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它们不仅要随时注意水流,也要时刻关注着周围角马群的动向。
离得太近的话就要拉开距离避免踩踏, 可离得太远又容易被冲散出去。
短短的河流就如天险一般, 湍急又无情地冲刷着每一个试图过河的动物。
两只狮子在这一刻,好似成为了轻飘飘的落叶,被角马群和河流卷着往前,身不由已。
“哥!”
不知道是那只角马踩到了莱尔兹的尾巴, 随着他脚下一滑,本就勉强撑着的身体顿时被河水吞没。
疼痛的尖叫声被角马的嘶鸣和践踏声掩盖,莱尔兹拼命的调整身形, 却还是渐渐地脱离了角马群。
“蠢货!”
注意到了弟弟要飘远了, 一直闷头往前的凯特瑞不得不扭头追了过去。
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 随着他的快速接近,莱尔兹也差不多调整好了。
就是身上疼的厉害,浮沉在水里很难稳住。
凯特瑞的及时到来, 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两只狮子迅速调整姿势,莱尔兹趁机咬住了哥哥的尾巴, 这才成功稳住身形。
见弟弟总算安稳下来, 凯特瑞没有犹豫地继续往前, 带领着莱尔兹回到了角马群里。
……
等到角马开始上岸的时候, 周边的河水已经不深了。
两只狮子一前一后地爬上了岸, 湿漉漉地藏在了不远处的草丛, 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场渡河之行,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哥,我们成功了……嘶~好疼。”
瘦弱的身形似乎在刚刚的挣扎中,被狠狠地撞到了。
莱尔兹浑身淌水的躺在地上, 甩着已经肿胀了的尾巴,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我看看。”
听见弟弟的痛呼声,凯特瑞连忙走过去瞧了瞧。
他一眼就看到了弟弟侧腹上那块儿不自然的凸起,这在瘦骨嶙峋又湿哒哒的身上无比的明显。
而这个位置……
“应该是撞断了肋骨。”
凯特瑞很是冷静的做出了判断:“怎么会搞成这样?你刚撞在石头上了吗?”
“我不知道。”
一听是肋骨断了,莱尔兹顿时颤了颤身体。
他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哥,我现在好疼。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闭嘴!”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凯特瑞没好气的骂道:“只是断了一根肋骨,死不了的!别在这儿瞎嚷嚷!”
狮子断了一根肋骨,确实死不了。
但这并不代表就没关系。
凯特瑞很清楚这种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弟弟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的呼吸,都会犯疼。
意味着它不能再肆意的奔跑追逐,而是要安静地修养。
如果不幸遇见猎食者的话,大概率很难跑掉了……
“别担心。”
将一切担忧都塞去了心底。
凯特瑞凶巴巴的语调,总算能柔和了一些。
他上前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弟弟干瘪的肚皮,问:“现在还能走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河流两岸是最危险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的猎食者。
它们必须马上离开。
“能。”
虽然身上疼的厉害,却也清楚这里不是长留之地。
莱尔兹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痛楚,湿漉漉地看了一眼哥哥。
瓮声瓮气地说:“我们走吧!哥!”
“恩。”
视线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忍痛的弟弟,再看了看远处嘈杂无比的河流。
凯特瑞低头嗅了嗅地面,分辨了一下方向,没有二话的抬脚就走。
它们成功上岸了,却也成功跟丢了。
混乱的气息冲散了属于林听云和格里芬的味道,凯特瑞只能根据地上残留着的瞪羚群味道,选择了继续行走的方位。
追逐瞪羚的话,应该会追上林听云它们吧?
带着受伤的弟弟,凯特瑞心里其实毫无把握。
……
……
沿着瞪羚群的味道离开河岸,走去草丛里。
凯特瑞它们走走停停了好一阵,总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落脚地。
莱尔兹已经疼到失语,一停下来就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身上的伤因为不断的走动变得难以忍受,饥肠辘辘的肠胃唱着空城计,为这份痛楚增添了一些‘配乐’。
可这都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凯特瑞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它们。
从进入草丛开始到现在,那东西都在不远不近地偷偷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