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布置的局，明明一会儿就能将收线，姜弥却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前世。

&esp;&esp;也是这座大殿。

&esp;&esp;也是这样的群情激愤。

&esp;&esp;但当时的主角并不是她，是回京卸甲告罪的贺缺。

&esp;&esp;这些人也是这个态度。

&esp;&esp;“虽说是和郡公一道，但郡公当时也险些死在那关外，若不是镇戎侯调兵不当，怎的会让二位同时遇险？”

&esp;&esp;“就是如此，罚当罚有错之人，侯爷保护不力，本就是他的过错！”

&esp;&esp;“有罪当罚，何至于罪及他人！”

&esp;&esp;……有罪当罚。

&esp;&esp;罚的却永远是他们能得罪的那个。

&esp;&esp;贺缺是。

&esp;&esp;舞女也是。

&esp;&esp;不查真相、一叶障目。

&esp;&esp;前世如此，今生如是。

&esp;&esp;那点血气在姜弥胸口翻涌。

&esp;&esp;心脉已经隐隐作痛，单薄清瘦的人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变化。

&esp;&esp;“好，好一个有过当罚。”

&esp;&esp;姜弥方才那点肃杀仿佛只是一瞬，转眼声口就恢复了温和。

&esp;&esp;黑色外裳的年轻娘子盈盈福身。

&esp;&esp;“陛下，既然是有过当罚，那便是罚真正有过之人，对不对？”

&esp;&esp;皇帝颔首。

&esp;&esp;他大概看出了姜弥眉梢那点压抑的怒气，想要说什么，却见眼前人已经开腔。

&esp;&esp;“方才他们不敢说，我来说。”

&esp;&esp;她语调平静。

&esp;&esp;“因为优质的炭，不论是核桃炭、橄榄炭、枣核炭还是菊花炭，几乎就没什么烟，在场的人却在歌舞时见烟，此为其一。”

&esp;&esp;“只有廉价易得、看起来同样坚硬耐烧的龙眼炭，以及差不多质量，极易获得的黑炭，才容易冒火星，才容易产生方才那样的粉末，造成这场火，此为其二。”

&esp;&esp;“好炭从不让人呼吸难受……那为何方才那么多女眷要去偏殿休息？真的是因为火灾和惊吓么？”1

&esp;&esp;“既然好炭根本不会冒火星子，又没甚么烟，那到底是炭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esp;&esp;姜弥语速不急不慢。

&esp;&esp;薄奚尤脸色却变了。

&esp;&esp;……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些年从不关注这些，到底是如何清楚的？

&esp;&esp;但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esp;&esp;现在绝不能心虚。

&esp;&esp;方才叫嚣的最凶的那个仍然在硬撑，此时还有心情冷笑。

&esp;&esp;“仅仅是如此证据？”

&esp;&esp;他道，“枣核炭同样有一点烟火，且谁又能证明是炭不好，才冒出的火星？谁又能证明，真是炭引发的这一场动乱？仅仅凭着郡主两句话，仅仅是这点脏污，怕是不行吧！”

&esp;&esp;“谁说就那点证据？”

&esp;&esp;门口有人冷笑。

&esp;&esp;这声音太熟悉。

&esp;&esp;从刚才开始就没出现的贺缺只穿着里面的赤红长袍，朱红耳坠摇摇晃晃，手中还拎着一个袋子，一进来就扔在了一旁。

&esp;&esp;“这是刚刚我与滑小将军在场中找到的灰烬，一如昭……一如郡主所说，和那些优质炭的灰烬半点对不上，倒是只让人咳嗽！花匠我们也寻来了，承认确实养花的时候用的不是好炭，还要狡辩么？”

&esp;&esp;他冷笑一声。

&esp;&esp;“至于说人家舞女弄出来的就更好笑了，方才那些布料我们请了宫里的姑姑帮忙瞧，都不是好货，只是有个色彩而已，一碰就着的东西，你们现在怨上人家了？”

&esp;&esp;“尸位素餐的东西！”

&esp;&esp;若说姜弥方才温和平静，此时贺缺字字凌厉，几乎是对着那群人贴着面训斥了。

&esp;&esp;他随手扯过一张帕子，将手指擦净，才站到姜弥身边，轻轻握住了女孩子的手指。

&esp;&esp;而那人披着他的黑袍。

&esp;&esp;一字一句。

&esp;&esp;“您要瞧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