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很会说话,言行举止都十分有教养,让人觉得舒适。
他夸奖着厨艺,菜式的搭配和餐厅的布置。
玛丽姑妈骄傲地说这都是莉齐娅一个人操办的。
“她从十四岁时就写起了菜谱,是相当好的女主人。我毫不怀疑,她日后一定能把一切都操办的井井有条。”
当然是指婚后。
约翰爵士跟着一起暧昧地笑。
莱克第一次有点害羞,看了她一眼,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没提家庭和职业上的事,这太冒昧了。
只能等绅士明确求婚后,才会由父亲的那一方说明。
聊了此外的许多,莉齐娅发现莱克认识她那位叔父,对他评价很高。
“安德鲁爵士是相当有原则的一个人。”
他聊起那些政策法案,没有刻意提及,日常中举例就能引用讨论,对法律条文之类了如指掌,甚至连生意上都很有见识。
不是那种不理实务的贵族子弟。
他十分有头脑,才智不俗,不空谈乐于实践,并非脑子空空的花花公子。
尤其还那么年轻,让人惊异那一份的成熟稳重。
约翰爵士显然更满意了。
第一道菜撤下,上了第二道菜后。
莱克仍胃口很好地用着,照顾主人家。
用餐赏心悦目。
玛丽姑妈越看越觉得这两人登对。
约翰爵士虽不怎么再吃点,但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聊着。
年轻先生并不只跟父亲说话。
还关注身边的年长女士和年轻小姐。聊着她们的衣物,伦敦最新的式样,和巴黎那边的流行风气。
讲一些聚会宴饮上的趣事逗她们笑。
这顿饭用的很愉快,宾主尽欢。
约翰爵士没忘记回访,按理说一位绅士拜访后,做父亲的应该带女儿去绅士家回访。
莱克只说他目前住在一所公寓,不是很方便,不过等过两周他父亲会来伦敦。
说着递上名片,上面是在伦敦租下的住宅地址。
约翰爵士对这位年轻人的彬彬有礼,从容不迫很满意。
用完饭后,他不像其他男人,要拉着客人在餐后抽烟喝酒过只属于男人的时光。
“只有我们两人,就别讲究这些了。”
莱克表示理解。
随即原路从餐厅返回了。
莉齐娅搭上手,揶揄地说,“先生,您还真会让我家人高兴。”
“这是我该做的,小姐。”他眨了一下眼,意味深长。
莉齐娅想起了什么。
“先生,下周二的约定……”
他看着前方,“我知道了,小姐。”
他解释着下午的一场马术比赛,遇到了瑞文先生,他跟他说明了一切。
“您不生气吗,先生?”她放慢了脚步。
“为什么要生气呢,小姐。这是正常的社交,您本该就有很多选择。”
“那您呢,先生。”
“我只有你。”他脱口而出。
甚至都忘了敬语的“您”。
他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眼睫颤动着。
满满的不可置信。
短暂的停顿后,低下头看着她。
欲言又止,眼睛中的蓝色浓到化不开,洇散在那一抹深沉的湖泊里。
“是的。”他确认着,对她微笑。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收了回去。
她的头发像黄金,她就像在梦中那般遥不可及。
他做梦似的,他开了口,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会有你,小姐,永远。”
……
她默许了他的表白。
去客厅的路上是多么漫长。
他屏着息,听到她一句,“走吧,先生。”
才放松下来,找到呼吸,呼出口气。
“谢谢您,邀请我来这顿晚餐。”
莉齐娅心砰砰地跳着。
她都忘了本来的目的。
为什么那样理性克制的人,会突然有那样的表白。
这股子真挚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又那么短暂,刚才他突然拉着她跪地求婚她都不会诧异。
但偏偏就,停下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像置身于面前的惊涛骇浪,向她扑过来,却被挡在透明的玻璃前。
她恐惧那压抑的波涛,却不会担心伤到她半分。
但同时她想去触碰,它却突然退去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