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宋书阳沉声道。
思虑了思虑,宋书阳再一次问:“老钱,你真介意的,其实是林卫军吧?”
——赵逸飞会为了晋升主动投靠林卫军,这个只手遮天、毫无底线的保护伞。这件事在当年的刑侦支队,没有人不背后议论。
“可说句实话,这件事,我现在觉得更能理解他。”
看见了钱闰眼中闪过的不可置信,宋书阳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你和他,那时候都那么年轻,是我们刑侦甚至整个市局最有名的双子星。都是王牌学校的尖子生,都有能力有想法有追求,当年你们两个抢一个副支队长名额,你定了,他也不想放弃,不就这么点儿私心私欲的事……那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别,这个舞台上就那么大,他争,这有什么错呢?”
“你家里条件好,他没背景没人,不站个队谁还能帮他一把。你不会刚好觉得这案子改判和他投靠林卫军同时发生,就一定有内在联系吧?”
“我从来没想过和他争。”钱闰自嘲一笑,语调冰冷。
“你不争都争到手了,他还不能努努力?”宋书阳的话直白得不加一点掩饰,“再说也没见你让出来给他啊。”
“我根本就不知道。”钱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全世界的消息你们最灵通,我没被叫去谈话前我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刺眼的太阳光晃得人眼晕,宋书阳莫名叹出一口气,向后抚了抚额。
“老钱,你呢,是被你爸你妈保……教育得太好了,”他重重地问,“功名利禄于你是浮云,你还不允许别人在乎了?”
“况且他也没干什么不是?不就是陪领导喝喝酒,唱唱歌,是不如你那么清高,可也不算什么……”
“他拿钱了,”钱闰终是出声打断了宋书阳,“是他亲口告诉我的,申之滨给了他一张卡,那张卡里有八十万。”
“八十万?”
宋书阳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耳闻,钱闰从来没吐露过只言片语。
“他有说是因为案子吗?”
钱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答:“是案子结束之后申之滨给他的。”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感谢逸飞替他辩护……并不能证明就是赵逸飞帮他隐瞒犯罪经过,做了有违职业道德的事!”宋书阳飞快地理了理其中的逻辑。
钱闰的目光凛冽如刀,看着宋书阳说:“至少这件事是犯纪律的。”
“我知道,”宋书阳抿了抿嘴唇,“可是钱闰,你不能拿你的道德标杆去衡量……”
“我了解他。”钱闰轻启双唇。
宋书阳犹疑地伸出手指了指,“你了解他,所以你觉得他会收钱干这种事?”
宋书阳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那我真是有点太不了解他了。”
“我了解他的神态、他的语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是那个意思。”
树叶在他们头顶微微摇晃,似乎开始有风划破凝固的空气,从远处奔袭而来。
“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疑罪从无’的。”
钱闰的嗓音带着一点颤抖的滞涩,问:“我可以相信案子的结果、法院的判决,但我不能再相信他了……书阳,你懂这种感觉吗?”
宋书阳形容不出这种怪异,这个固执的钱闰、一根筋的钱闰,语气中有一丝摇晃,好像从一根钢丝被左右掰扯成了一根弹簧。
“八十万,那你没向组织检举他?”宋书阳突然有些玩味地问。
钱闰整张脸都拧巴到一块去,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觉得我是不是人啊宋书阳?”
“哦,那就是你没说,”宋书阳轻轻挑了挑眉,“所以你才跟他分开,是因为有这件事压着,你觉得面对不了他?”
“你知道吗?他当年就跟你现在一样——”
钱闰回忆着:“是他自己振振有词地问我,我拿了他八十万你要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每次想起来这件事我都觉得,他已经不是他了,我也不是我自己了。”
如果要用一句话道破他们当年分开的真正原因——赵逸飞逼问他,最后的结果是钱闰选择了维护他。
这是钱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下他所坚守的原则。
钱闰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一件与他的正义相悖的事,一件每日每夜都会萦绕在他脑海,让他无法再面对赵逸飞也无法面对自己的事。
他变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钱闰觉得他仿佛从来没认识过眼前这个赵逸飞——什么时候,选择赵逸飞和选择坚持原则竟然变成了相对立的。
所以他离开了,他逃走了,他做不到为了原则义无反顾地杀死爱,也做不到为了爱对原则抱残守缺。
副支队长任命下来的那天,他对赵逸飞说了分手。
有关赵逸飞的一切,从此他都病态地强迫自己不闻不问。
但职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话总会千回百转传回他耳边——赵逸飞成了领导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