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强大让他们认清自己,让他们得到了认可。你问我如何慈悲待人?这不是慈爱又是什么?”
是了,那些人仍旧称他为「最强的雷神」。
如此便是慈爱?这就是由他们的强大所吸引来的「爱」?
“即便如此,你们却还在惆怅孤独,所以我才说你们是奢侈之徒。”
鹿紫云一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这样你就满足了?”
「爱」仅此而已吗?
他似是释怀地笑了起来,但那笑容中的满足却并未直达心底。仿佛心中仍有某一块地方叫嚣着不解。
如果追随强大而来的「爱」仅此而已,未免让人觉得太过乏味。
宿傩的脸上满是「真让人提不起兴致」的神情:“爱本就无趣。到处宣扬爱的家伙更是乏味得很,都是些十足的傻瓜。”
会叫嚣不满的人都爱从旁人身上寻找价值,从自我之外寻找意义。
比如那些群聚而生的人类。成群的人类,成群的诅咒,正因为都爱通过群聚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才会越来越孱弱,越来越渺小。
在乎身份又在乎未来,在乎那些只有团聚在一起时才会具有意义的东西,一举一动总要寻求理由和目的,空有一身本领,却只是在嚎叫着孤独。
鹿紫云一恍然明悟,看穿了乌鹭亨子恐惧了一辈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拥有绝对自我、绝不分神于其他的灾祸。想吃便吃,想杀便杀,遇到有趣的就留下来取乐。哪怕有人觉得那不可理喻,也是他们的问题。
并非接纳了宿傩的「爱」,鹿紫云一却笑着说道:“会腻的吧?”
“并不会。人类的滋味多种多样,瞬息万变。拿来作为有生之年的消遣刚刚好。”
他低下了头,笑意退去后仍旧留下了未曾得到满足的空茫。诅咒之王的字句直白地应验了从旁人身上寻找价值与意义的人,怎么会得到满足呢。怎么会得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呢。
鹿紫云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扯开半个笑脸说道:“算我大发善心。”
“强大可曾让你生而自由?”
细密而锋利的网状斩击将鹿紫云一幻兽化的身体切得粉碎。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无端生出了无限的怜悯。也许是为了认为自己彻底理解「爱」为何物的宿傩,为了认为自己并不孤独的小辈,为了明白为何无法成为超越「生而最强的自己」的存在的,他自己。
——
留下来的这些家伙都不是一上场就会被100秒杀的人,是一群不怕死的、不想活的、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的人。
诶?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从里香中离开的时候,日下部笃也顶着令人窒息的邪恶咒力气息,忽然想到那天的作战会议。
想走的随时都可以走,不必多做解释,也不必有任何心理压力。
人生信条大概是「差不多就得了」的成年人坐在台上,对着台下无数年轻人说着这样的话。当时鹿紫云一说的是:都要打宿傩了,当然有一个算一个一起上啊。
这话倒也没什么错,他也如愿以偿第二个上了。至于结局他们还没丧心病狂到需要无谓地用人命去填,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夏油杰和日照已经解决了羂索,死灭回游总会有终止的一天,五条悟他们也都准备好了逐渐减少国内结界的计划。
可以说,这就是最后了。
“日下部,”夏油杰的声音忽近忽远,日下部笃也这才发现是自己想着想着走神了,“集中注意力。”
他当然知道在宿傩面前走神的下场,但这不还没到面前呢吗?稍微让他害怕一下吧。
家入硝子那边还没有好消息传来,里香无法继续靠近也就是说乙骨忧太仍旧在临时据点内帮忙抢救五条悟。
日照老实说日下部笃也也不太清楚日照还会不会回来。毕竟杀了羂索,他大仇得报,直接跑路也情有可原。
更糟糕的是,他们原先定好的作战计划被推翻了。日下部笃也在心中叹气,他就知道真正的战场总会发生瞬息万变的事情。
在他们的计划中,宿傩本不该持有咒具。
“”
宿傩无所谓地扶着脖子,回味着刚才的战斗。
自由?那是比谈论孤独和爱更无趣的事情。
因为自由是一种极致的概念。
若万事万物都追求极致,那只有「神」才能做到。人类的寿命会有上限,人类的力量也会有极限。因此追求自由毫无意义,宿傩亦不曾思考过这样的事。
不过,他的强大让他比鹿紫云一口中的那个人更加接近自由一些吧?与人的链接越少,束缚自由的枷锁越少。如若这么论来,宿傩现在已经是天底下第一自在的人。
和鹿紫云一在生死之地的谈话让宿傩稍微回想起了一些往事。大概在千年之前也有这么一群人前赴后继地冲到他面前来。
他微微抬头,看向乘坐咒灵从天而降的数名咒术师,那个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