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门口。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小片亮晃晃的阳光。生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来,继续低头掰他的馒头。
季云姝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门口看了一眼。阳光在门板边缘镀了一层金边,亮得有些刺眼。
季云姝眯了眯眼,又转回来。
“过两天就好了。”季云姝低头对念念说,声音轻轻的,“爸爸过两天就回来了。”
念念听不懂,正专心致志地嘬自己的手指头。生生抬头看了季云姝一眼,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小拳头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季云姝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攥成拳头的手,觉得掌心那一小块温热一直暖到了心口里去。
季云姝握住了生生的小拳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漉漉的气息,和很多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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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风失踪的第七天,季云姝第一次出家门。
念念这些天有些闹,夜里总醒,醒了就哭着要找爸爸。生生倒是一直安静着,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总往门口看,看得季云姝心里一阵一阵地抽。李舒昨晚上替她守了一宿,天亮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她出去透透气。
“你去邮局给家里寄封信吧,”李舒把念念从季云姝怀里接过来拍着,“你妈和姥姥肯定惦记着,你得报个平安。两个孩子我看着,你不用担心。”
季云姝站在门口想了想。她是该给何秋霞和王婉如写封信了。之前裴聿风出任务之前她刚收到何秋霞的信,还没来得及回。何秋霞在信里说季海国身体还好,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搭了新架子,就等着孩子们回去玩。她不能告诉何秋霞和姥姥真相,至少现在不能,说了老人家急也要急出病来。
季云姝在桌边坐下来,把信纸铺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她没说裴聿风的事,只说自己和孩子一切都好。
写完信,季云姝就去了邮局。
拐过街角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
季云姝起初没注意,低头想着心事往前走。那人走到跟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她面前。季云姝抬起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叶子锋。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干部服,帽檐压得很低,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见季云姝抬头,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晒得黢黑的脸。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阴阳怪气,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着一种暗沉沉的光。
“哟,”叶子锋拖长了声音,“这不是裴副团长的爱人吗?”
季云姝没心情搭理他,侧过身准备走。
“季同志干什么这么急?”叶子锋笑了一声,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自顾自说,“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听说裴副团长出了点事?哎呀,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后半句悬在那里,像一把没拔出来的刀,明晃晃地亮着刃。
季云姝看着他,没接话。
叶子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戳中了痛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了,在海里卷走的?啧啧,咱们部队上这么些年,海上的事儿谁说得准呢。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太逞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什么都不怕,结果怎么着?这下好了吧,短命……”
“叶同志。”季云姝开口,语气冰冷至极,“你刚才那两个字再说一遍我听听?”
叶子锋被她这不软不硬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嘴角那抹笑僵了僵:“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可惜了,年纪轻轻就——”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裴大哥?”季云姝对烦叶子锋这种没能力还落井下石的人。
叶子锋被她这么直白地挑出来,反而有些挂不住脸,干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替你可惜嘛……”
“替我可惜?”季云姝往前迈了半步,她个子比叶子锋矮了大半个头,可那半步迈出去,叶子锋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叶同志,你替我可惜之前,不如先替自己可惜可惜。”
叶子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季云姝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海上没什么风的时候水面的波纹,“就你这本事,别说在部队立功了,其他干部同志靠近你都嫌晦气,都不愿意跟你一起出任务,你现在还有闲心在大街上替别人可惜呢?”
叶子锋的脸色变了,脸颊上的肌肉绷紧。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沉下来:“季云姝,别以为裴聿风能临时调整作战策略就是有本事,还不是被浪拍的死无葬身之地?笑到最后的才是有本事,我叶子锋能在军区屹立不倒,他裴聿风连小命都保不住,谁更有本事?等以后我继续出任务,各种军功只会手到擒来!”
“哦?你就这么自信?”季云姝抬眼看着他,目光冷冰冰的,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人和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裴聿风在的时候你赢不了他,他不在了你照样赢不了。因为他站得正行得端,部队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