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感到双脚有些麻木,起身下床走了走,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轻轻扬起淡蓝色的窗帘,这座小区处在半边山坡上,白天是明亮葱郁的景致,夜晚只有咕咕的猫头鹰在黑暗中回荡。
她不喜欢黑夜,无边的黑夜。
宋棠闭上了眼,微风在耳边拂动,整个人都开始震动起来。
她疑惑地低头看,口袋透出明亮的光,是手机在振。
屏幕上谢书衍三个字似乎也在跳动。
宋棠懊恼,记性怎么也不行了,居然忘了回他,刚才语气就差,还不知道要怎么损她。
她点击接听,语气有些无力,“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谢书衍没听她讲,传来的声音有些空阔,只有两个字,“下来。”
什么?
宋棠清醒了许多,趴在窗沿往下扫视,目光定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抬头往她这儿看。
太暗太远,宋棠一点儿没看清他的脸,她直起身,退回房间。
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躲什么?”
近视以后,只要光线暗宋棠就看不太清远处,但是周围几个人眼睛却一个比一个好,钱宇更是每天不学无术打游戏,居然是几个人中视力最好的。讨论到最后,他们归功于热爱运动,篮球、足球、壁球样样都来弥补了游戏的损害。
此时,她房间开着最亮的灯,谢书衍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你了,别藏窗帘后面。”
“什么事啊?”她有些不耐,低头四处找鞋子。
“下来拿东西。”
小区里最大的樟树下,谢书衍倚在树干上,看着宋棠走来。
宋棠站定,见他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谢书衍伸给她,“拿着。”
“专门来给我送东西的?”宋棠接过,打开袋子里看了一眼,两本书?
她掏了出来,细看才发现,是两本整理装订的资料。
宋棠抬眸,“这是什么?”
“自己看。”
宋棠夹着手机,把书凑到手电筒下翻了几页,分别是数学和物理竞赛的习题集,有些甚至是手写的、熟悉的字体。
“你不用给我这个,我说了”
谢书衍突然低头,影子拉长覆住她整个身躯,直视她的眼睛,“宋棠,你到底怎么了?”
她装傻,后退一步,“什么怎么了。”
“别和我装。”他继续追问,“你找梁老师的事赵姿仪知道吧,就瞒着我?”
先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宋棠不背这个锅,“没故意不告诉你,只是不想弄得众人皆知。”
谢书衍站直,“多久了?”
宋棠不讲话。
“宋棠棠,还记得这棵树吗?”
宋棠看了看他身后高壮的大树,扎根在路口的显眼位置,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谢书衍顿了顿,接着说,“小时候我们几个天天围着这棵树爬,但只有你真的爬上去了,七八米高,我在下面看的腿软,真的,我当时满脑子就是摔下来肯定变成肉泥。”
宋棠“哦”了一声,“难怪树底下玩泥巴玩的最认真的就是你。”
谢书衍话一停,没被她带偏,“这么容易放弃,你甘心吗?”
“不是你一直说我怂吗?”
“”
谢书衍似乎被气到了,但忍着,半天没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他下巴朝她手里的袋子点了点,“看你晚上基本没吃,家里还剩点早上的三明治,微波炉热了,趁热吃。”
宋棠拿出下面的打包盒,上面还有个包装袋,看牌子是一袋软糖。
“丛阿姨让你带的?”
谢书衍“嗯”了一声。
“谢谢。”
“宋棠。”谢书衍收起了对外那副漠然矜贵的模样,认真叫她。
她抬头,看见眼前的少年双手抄兜,熠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回去还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身休闲的卫衣出门,手臂一半在宽大的口袋里,空气里飘散着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香柠味。
“不管如何,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不被轻易打倒,大家都在,不用自己扛。”
漆黑的夜深了,满月从广袤的天穹探出身子,倾泻姣姣银光。
“如果未来很远很难,至少让过程快乐点。”
“开心放松,不行就多吃点糖。”
“你还蛮会说的。”宋棠拎着袋子拍他一下,“知道了,我在努力,状态也有好转。现在想通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十六岁有这样的觉悟不容易吧?”
“觉悟个头,要号召人去出家呢?”谢书衍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别乱想,怎么开心怎么来,纠结那么多。”
“听到了吗,发什么呆?”谢书衍眉宇拧紧。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得慢慢来吗,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心慌。”宋棠撇撇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