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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两年前西南瘟疫我去处置过,守关的将领、府衙的官员,还有沿路关卡的小吏,多少都欠着我几分人情。商队从汶阳部过,不会有人找茬。这个我能替王上铺路。”

斡突又沉默了。

他端起银杯喝了口水,放下,拇指在杯沿上敲了三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温书禾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一个猎人打量另一头猎物的眼神,谨慎、审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你先住下。”斡突终于说,“我需要些时间跟那些贵族们商议。”

“多久?”温书禾问。

“短则日,长则十日。”

“成。”温书禾利落地点头,“王上派人去京城打听也好,去益州问询也罢,温某不拦着。但有句话提前说。”

“汶阳部那边,王上的人在核实期间最好安分些。若是再动刀兵,即便温某想替南诏说话,陛下那边也不会再听。”

斡突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气出来的冷哼,又像是笑。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温书禾说,“特使是来传话的,不是来送死的。我若是死在汶阳部,或者是南诏的刀伤了我,那传话的变成了什么?变成一封血书,王上觉得陛下看了血书还会坐下来谈吗?”

斡突没接这个话,只是摆了摆手。两个侍卫上前,把温书禾往外引。

温书禾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矮榻上的南诏王。

“对了,王上。”她说,“您左肋下是不是近期时常隐隐胀痛,每逢寅时三刻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斡突端着银杯的手僵住了。

温书禾没有等他回应,淡淡地补了一句:“我是大夫。这是医者的眼睛。王上若是信不过我的使臣身份,大可以先去太医院打听打听温书禾这三个字。问问太医院的院判,两年前西南那场瘟疫是谁平掉的。”

说完她转过身,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斡突手里的银杯被重重搁在了案上。他盯着合拢的殿门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拇指在杯沿上一遍一遍地刮着,节奏越来越快。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温书禾。”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朝暗处招了招手,用土话吩咐了几句什么。

而另一边,温书禾跟着侍卫往客舍走,拐过第一个弯就扶住了墙。两条腿抖得厉害,她撑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特使两个字说出口容易,但接下来斡突派人去核实,去打听,去查验她说的每一句话,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

她要在这几天里,让斡突的核实查到的每一个信息都在帮她说话——益州的人记得她,太医院的人知道她,温大大是她家中长辈。

斡突核实得越多,就越会觉得“这个人确实大有来头”。

至于特使这个身份,溯国那边一天不官方否认,就一天是悬在斡突头上的剑。

温书禾松开墙站直了,跟着侍卫继续往客舍走。

她走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背挺得很直,从背后看过去,倒真像是替谁跑腿办差的样子。

回家

温书禾在南诏王宫住了四天。

四天里斡突没再召见她,但每天的饭食倒是没短过她,两荤一素一汤,比汶阳部那会儿啃干饼强了不知多少倍。她每天吃饱了就蹲在客舍门口晒太阳,跟门口两个守她的南诏兵大眼瞪小眼。

第四天下午,一个侍从匆匆跑来,用磕绊的官话说:“王上请温使去前殿。”

温书禾拍了拍袍子站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请”字比上次的“带”字客气了不少,但斡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猜不透。

温书禾被侍从引到前殿时,殿门已经敞开了,她一只脚迈过门槛,往里面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殿里站着五个人,最前面是阿勇,冲她咧着嘴笑,那表情分明是“你猜谁来了”。旁边站着左闻冉,穿一件白金的长袍,头发整整齐齐地挽着,两手拢在袖中,面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温书禾太了解左妈了,她笑成这个样子,自己绝对完蛋了……

左闻冉身侧站着魏言川,一如既往地抱着胳膊,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再旁边是左钧,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明显是在憋着看热闹。

最后面站着一个人。

阮映舒。

穿着一身素青的衣裳,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隔着一丈多远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温书禾记忆里的样子。

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温书禾的脑子嗡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左闻冉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温使,好久不见。我家这小女在南诏叨扰王上了,左某特来带她回去。”

温书禾的嘴角抽了抽——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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