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摇晃着酒杯,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空酒瓶。
他蹙着眉头, 望着下方的场景出神。
最下方的展台依旧热闹, 正中间的戏码每日孜孜不倦上演, 周围的观众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花蛇看看傅瑾砚表情,轻声问:“砚哥,要带些人上来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不少新人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暗紫立领上衣,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傅瑾砚没应。他手腕动了一下,杯沿贴上嘴唇,喉结滚动,将剩下的酒液一口吞尽,立刻有侍者撤走空杯,换上一杯新的。
他目光瞥向桌面的手机。
时临说船靠岸就离开真就一点没耽误时间,离开后这两天也没有再联系过。
他拿起手机调到消息界面。手指悬在时临头像上犹豫半晌点进去。
点进去后又开始重复这两天的流程。盯着看、蹙眉,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说走就走, 走了就再一句话没有, 这就是时临口中的喜欢吗。
傅瑾砚扯了扯嘴角, 没扯出笑, 只感觉颊边肌肉僵硬。他无意识捻动手指, 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仍然隐隐传来刺痛。
那时临身上的伤口是否妥善处理了, 他会记得上药?怕是不会,那人对自己总是很漠然。
花蛇见状想了想, 叫人带两个新人和之前傅瑾砚稍微感兴趣的那位青年来,系着红腰带的侍者依言离开。
侍者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依次被带了进来,在沙发前几步远站定,微微垂着头。。
“砚哥,看看这些感兴趣吗?”花蛇在旁边赔笑,指着刚进来的人道:“左边两个是新来的,青涩得很,右边这个是你上次起了些兴致的,他脾气倔,我也没让他伺候别人,一直留着等你来呢。”
左边的新人穿着薄纱,身体在昏光下轮廓朦胧,脸上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柔顺,眼神却有些紧张,手指偷偷绞着衣角。
右边的青年面容干净,但眉宇锁着郁气,抬眼打量了下傅瑾砚,正好和傅瑾砚看向他的目光对上。
傅瑾砚眯了眯眼。想起来了。上次来,在一群谄媚逢迎的货色里,只有这小子眼神带刺,动作僵硬,像只被捆住还想呲牙的野猫。当时觉得有点意思随手玩了两下,过后也就忘了。
花蛇轻轻挥手示意,两名新人立马按照训练好的动作走来,缓缓靠近傅瑾砚身边。
唯有那名青年眼神依旧抗拒,固执地不动。
“辛林!别不识好歹,我留你”花蛇话说一半被傅瑾砚抬手打断。
“不愿意?”傅瑾砚没让那两个新人靠近,只让他们站在沙发旁,随后对着旁边的侍者招手。
侍者立刻捧着放了几个小物件的托盘上前,躬身等待他选择。
他挑了个金色铃铛,圆润的铃铛有半个手掌大小,做工精巧,光滑冰凉,摇一下,声音清脆,两端系着白色软绸带。
他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到辛林身上,上下扫视,然后手腕一松。
“叮铃……”
圆润的铃铛垂直落下,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他皮鞋尖左前方不远。
“把铃铛捡给我,我允许你离开醉生。”
辛林猛地抬头眼里爆发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从没听说进了醉生的人还能离开的,但如果是这个人说的
他下意识看向花蛇。花蛇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显然是一副一切以这人为主的样子。
实际上花蛇心里也正纳闷。砚哥怎么玩上救风尘的戏码了?看来醉生的训练准备还是做少了,这没人能妥善打出配合啊。
辛林心里冒出希冀,咽口口水。他曾经没经住诱惑与醉生签了合同,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太想离开了,回到阳光下,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总好过在这里慢慢腐烂。
辛林抬脚就想去捡铃铛,又听那人淡淡补充:“爬过来,用嘴捡。”
辛林一愣,随即怒得红了脸:“你!”他差点骂出来,但醉生长久的规训和对花蛇等人的恐惧如影随形,叫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死死瞪着地上那枚铃铛,又看看沙发上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万一呢,万一他捡了真的可以离开呢?
他真的不想留在这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辛林咬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后弯下腰,双手撑地,膝盖触到地毯。开始向前爬。
包间里安静得只有他趴动时产生的声音和控制不住的喘息。
他爬得很慢,膝盖很快刺痛,即使地毯厚实,这种姿势也磨人。
近了……铃铛就在眼前。辛林眼睛越来越亮,他俯身张嘴,朝着铃铛咬去。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抵抗心理反而少了许多,只想赶紧用嘴咬起来,心中产生越来越多的期待。
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瞬,余光里黑色皮鞋靠近,鞋尖轻轻巧巧,顶了一下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