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兵部尚书实职空缺,暂由两位侍郎一同署理部务,而右侍郎魏聿则加兵部尚书衔。
&esp;&esp;他如今本来就如日中天,加一个尚书衔倒不算特别打眼,打眼的是隆启帝特意在圣旨末尾添的那句话。
&esp;&esp;“魏聿忠贞体国,乃社稷之臣。朕一日在位,魏聿一日不贬。”
&esp;&esp;这句话的意思便是,除非他隆启帝驾崩了,否则谁也动不了魏聿。
&esp;&esp;大雍开国百余年,从未有任何一个臣子得到过这样的恩宠,一句话把魏聿从所有政敌的刀口下捞了出来,也让魏聿除了皇帝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esp;&esp;隆启帝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入了夏后他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不再像刚回京时那样动辄暴怒,整夜整夜地对着空荡荡的殿宇发呆。
&esp;&esp;但他对魏聿的依赖却与日俱增。
&esp;&esp;这个做了多年皇帝的人,在妻子,儿子,心腹一个一个离他而去之后,终于发现他身边最值得信赖的,只剩这个他耗了多年的臣子了。
&esp;&esp;紧接着是禁军的大换血,裴昀伏诛,其心腹被何啸连根拔起,副统领何啸擢升为正统领,顺理成章接掌禁军。
&esp;&esp;何啸没有世家根基,也没有皇子牵扯,甚至连酒肉朋友都没有几个,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三件事,操练,值夜,陪伴妻子儿女,这样一个人放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隆启帝终于能睡几个安稳觉了。
&esp;&esp;隆启帝身边的内监也清洗了一遍,大皇子和四皇子在宫中有不少耳目,王忠一个一个地查,该换的换,该罚的罚,冯祺和那个传信的内监因功升任御前秉笔太监,两人一个管文书,一个管传旨,把御前的差事分得明明白白。
&esp;&esp;铁骑营的处置则棘手一些,主将严兆英家眷流放,自己则被打入大牢秋后问斩,余下的将士虽未被株连,但军心浮动,人人自危。
&esp;&esp;他们接的是护驾的军令,剿的是裴昀的叛军,本以为自己是功臣,转眼间主将成了逆贼,功劳成了罪状,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esp;&esp;隆启帝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李长策,猎杀北狄巨鹿,御前护驾,手刃叛将,这三桩功劳放在任何一个武将身上都够吹一辈子的。
&esp;&esp;李长策得晋正四品明威将军,暂领铁骑营。
&esp;&esp;崔灵佑反倒没什么大动静,品级没升,俸禄没涨,但得了大量的金银赏赐,他转头就把其中最漂亮最值钱的挑出来,想了想,又回卧房翻找,把一只镯子揣进怀里,径直奔向漱雪书局。
&esp;&esp;到了他才知道,纪清许今日不在书局,她去了玉京的慈幼院。
&esp;&esp;纪清许把漱雪书局打理得很好,生意也蒸蒸日上,有了结余后纪清许便常去慈幼院接济那些孤苦无依的幼童,得了空闲还能教他们读书识字。
&esp;&esp;她去慈幼院的时间不固定,去时坐一辆驴车穿过半个玉京城,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米面、布料、旧书都有。
&esp;&esp;纪清许原本就是温柔又坚韧的性子,待人也极有耐心,慈幼院的小孩儿都喜欢她。
&esp;&esp;得到纪清许又去了慈幼院的消息,崔灵佑掉头回府,重新收拾了一车东西,也往慈幼局去了。
&esp;&esp;到了以后,崔灵佑绕过门口的照壁,孩子脆生生的笑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esp;&esp;崔灵佑的脚步慢了下来,探头朝里面看。
&esp;&esp;墙头两棵硕大的老石榴树斜斜地探出来,树荫底下铺了几张草席,二十几个孩子盘腿坐在上面。
&esp;&esp;纪清许坐在他们中间,背对着门口,正在教一堆小屁孩读《千字文》,教了好几遍,现在又从开头读起。
&esp;&esp;“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esp;&esp;她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
&esp;&esp;一个男孩儿把洪荒读成了红黄,旁边的女孩儿拿书拍了他一下,纪清许笑着替他揉了揉被拍疼的胳膊,紧接着教下一句。
&esp;&esp;崔灵佑倚在照壁上,没出声。
&esp;&esp;过了一会儿,刚刚拿书拍人的小女孩最先发现了他。
&esp;&esp;她拽了拽纪清许的袖子,“阿许姐姐,那个大个子又来了。”
&esp;&esp;纪清许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崔大人?”
&esp;&esp;崔灵佑清了清嗓子,大步跨进院子里,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往草席上一摊,把所有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