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止是吸毐这么简单?难道是……贩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宁愿被怀疑是杀人犯,也不敢说出当晚的真实去向!”
陈彬没有直接肯定,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行为逻辑和风险评估上看,他们参与贩毐或者其他与毐品相关的严重犯罪,可能性确实比单纯吸毐要大得多。
只有涉及足够分量的非法交易或组织,才会让他们在面对命案调查时,选择用另一个谎言来掩盖。”
“而且,老队长的笔记里提到了【疑似涉药场所】,昨晚他们的目的地又是这个背景复杂的【金舞】。
曹恕有前科,控制着灰色产业。
休整一下吧,大家去枪械库领一下子弹,开上车配合缉毐队的兄弟一起行动吧。”
国内对涉毐的案件是非常重视的,哪怕是在1992年,只要有任何疑似涉及毐品的案件线索,公安机关都会高度重视,反应迅速,打击严厉。
禁毐,寸步不让,可不是只是一句口号。
晚上五点半,金舞歌舞厅就已经开始了热场。
轻快的迪斯科音乐响起,五光十色的旋转射灯缓缓开启。
尽管天色尚早,但也有三三两两穿着喇叭裤、花衬衫、戴着廉价墨镜的男男女女随着节奏扭动身体。
人群中,陈彬和祁大春的打扮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陈彬梳着时下最时髦的油头,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蛤蟆镜,身穿一件略显花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下身是笔挺的深色喇叭裤,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最显眼的是,他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真皮手包,鼓鼓囊囊,俨然一副时髦青年派头。
祁大春的打扮也差不多,只是身材更魁梧,衬衫被绷得有些紧,险些快要崩开。
两人交了门票钱,走进喧嚣的舞厅。
陈彬很自然地走到吧台,点了两瓶啤酒。
吧台后的服务员见怪不怪,麻利地递上酒瓶。
找了个相对僻静但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陈彬翘起二郎腿,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祁大春则显得有些拘束,拿着冰凉的啤酒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彬见状,端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开口道:
“大春,放松点。又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自然点。”
祁大春点了点头,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随即被那寡淡如水、更像是马尿的口感呛得皱了下眉。
他抹了抹嘴,叹口气低声道:
“上次来这种地方……还是去年给徐子茜过生日。如今……唉,物是人非啊。”
陈彬脸上的轻松也敛去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是啊,不过,别想太多了。我们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把眼睛放亮,把精神提起来。”
祁大春重重点头。
陈彬一边小口啜饮着啤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金舞歌舞厅。
正如江文杰提供的线报所言,这里的装潢确实堪称豪华,至少在九十年代初的南元市娱乐场所里算是拔尖的。
面积比原先城西的【凤凰歌舞厅】大了将近一半,舞池更开阔,卡座更多也更私密,灯光音响设备看起来也更高档。
天花板上甚至装了点状的星空灯,旋转起来时,还真有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据线人说,曹恕当年和徐家兄弟有些矛盾的,后来徐家兄弟的凤凰歌舞厅火了,曹恕便憋着劲,不惜重金把金舞歌舞厅装修得更大更豪华,就是为了在面子上压过他们一头。
对此,陈彬只是心中冷笑。
能混到曹恕这个地步,手底下控制着歌舞厅、发廊等多种灰色产业的人,绝非简单的意气之争。
争强好胜或许有,但将这歌舞厅修得如此庞大、结构复杂,其根本目的,恐怕更在于更好地藏污纳垢——更大的空间意味着更多的包厢、更复杂的通道、更隐蔽的角落,也意味着能容纳更多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勾当。
线人还提到,当得知徐家兄弟被判处死刑时,曹恕在自家歌舞厅门口大放礼花,表现得十分开心。
陈彬当时只冷冷回了一句:“没事,他也快了。”
时间推移,歌舞厅里越发人潮涌动,喧嚣鼎沸。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的身影交织,气氛逐渐升温。
陈彬这副时髦俊朗的皮相,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
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扭动着腰肢贴过来,抛着媚眼,甚至直接伸出手邀请他共舞。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来跳支舞嘛!”
“就是,一起玩玩呗!”
陈彬脸上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一一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要么推说等人,要么示意手中的酒瓶。
他的目光,始终在入口处和几个关键通道口巡弋。
晚七点刚过,舞曲换上了一首更劲爆的曲子。

